3月18日，导演协会表彰大会复评现场。

富丽堂皇的酒店会客厅里，导演协会三百多名会员悉数到场。

京圈、西北圈、港圈、沪圈、第六代……云集着华夏国内老牌、新锐的导演。

“接下来宣布初评入围的影片，《画皮2》、《二次曙光》、《一九四二》、《泰囧》、《白日焰火》……”

贾科长站在舞台正中央上，作为初评评选的主席，向评选团们汇报初评结果，总计24部电影入围。

“之后，各位复评委员，请在规定时间，老规矩，记名投票，选出各项表彰的五部提名，然后把投票表投递到箱子里。”

话音落下，红毯之上站着的人群，给予礼节性的鼓掌欢送。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熠熠生辉，地面纵列3张长桌，摆放各种高级自助餐点。

蒋娘娘挽着顾摄影的手上，宛若一对恩爱夫妻，挂在脸上的笑容之所以灿烂，不是爱情，而是侄子叶秦太出息。

“《白日焰火》，听说4天票房1.3个亿，快要打破《白鹿原》，是不是？”陈思成悄声道。

“你没看新闻？”

耿长箐疑惑不解，瞧向这个一笑就邪气猥琐的陈思成，“叶光纪公布的票房数据，应该不会有错。”

“文艺片都这么挣钱？”

“你这话说的就粗鄙。”耿长箐露出嫌弃的神色，“文艺片重要的不是挣钱，是自我，是表达咱们的思想，给观众送去阳春白雪。”

“嘚嘚，你要是不挣钱，哪有投资方愿意给你展现自我。”

陈思成摆摆手，嘿然一笑：“《白日焰火》打着爱情的旗号都这么赚，我也搞一部《燕京爱情故事》，也放在情人节……”

蒋娘娘笑眯眯地路过，就见人群缝隙里依稀可见冯裤子等人的身影，她强势地拽着顾摄影，继续人前秀恩爱。

“1.4亿，金熊奖，柏林影帝，我觉得文艺片可能迎来春天了！”矮大紧感慨不已。

“以前文艺片不行，是那一届观众不行，脑残电影太多透支电影生命。”

陆钏苦笑连连：“这届文艺片大有前途，如果我的《寻枪》，能赶在这个时代，该多好！”

矮大紧笑道：“你电影里没叶秦，叶秦才是票房的关键因素！”

“………”

蒋娘娘面色红光，所到之处，穿梭人群间，总是在点头招呼时，时不时听到议论“叶秦”、议论“《白日焰火》的票房奇迹”。

无不是兴奋，无不是激动，一部叫好叫座的悬疑文艺片，彻底燃起旧时代的名导们，内心里那团快熄灭的火焰。

“我最近在托人搜本子，打算拍一部文艺电影。”

冯裤子张着满口黄牙，在人堆里侃大山。

“……《私人订制》，那他吗就是交差，大小王瞧《一九四二》赔了，得先把钱挣回来，才肯投资。”

“呦，冯导打算拍文艺？”蒋娘娘插话道。

“嗨，这不是秦子带的火嘛。”

冯裤子心有不甘，丫的拍了《集结号》、《唐山大地震》、《一九四二》，也没见捞到什么欧洲三大电影节奖项。

归根结底，拍的不够艺术。

看章国师声名海外，陈凯哥嚣张京圈，他这个舔王硕上位的狗腿子，股子里带的自卑，迫使自个必须把丢的脸全挣回来。

钱有了，名也必须有，必须有奖来装点门面！

“找着好小说了吗？”蒋娘娘询问。

“我呀，找严歌零，她有本叫《芳华》，已经在改剧本。”

冯裤子大咧咧道：“到时候，顾嫂子，你可得卖我个面子，让秦子来演男主，文艺片要有票房，非他不可。”

“冯裤子，靠边靠边，秦子得先来我这这儿。”

姜闻咬着雪茄，双指夹住装有伏特加的酒杯，伦敦绅士范儿，装杯十足地露面：

“我的本子正缺他呢！”

京圈、秦川帮联络聊天，与此同时，贾科长平静地站在一面屏幕前，宁昊像个小兄弟，站在大哥旁边。

“《无人区》，叶秦怎么说？”

“没问题，都是西北人！”

宁昊搓搓手，迫不及地道：“但在竞赛前，必须把片子放映，现在的市场，观众对犯罪文艺片感兴趣，对犯罪公路片也一定不差。”

“科长，我记得你的《天注定》，也是刑事犯罪题材吧？”

“嗯，三个案件，片子已经送戛纳，评选完今年上映。”

《天注定》，贾科长寄予厚望。

区别于《小武》、《站台》，他这回是转型之作，表现手法从离经叛道的反叙事反蒙太奇，渐渐地走回“正道”。

贾科长满怀期待：“这一定是我有史以来票房最高的电影。希望《白日焰火》送来的文艺片春天，别是《天注定》给变冬天！”

“喂喂，喂喂。”

就在此时，音响里传来一阵声音，复评委员会会长，李邵红站在舞台：

“统计时间结束，接下来由我来公布投票结果。”

“最佳电影入围的提名有：《一九四二》、《万箭穿心》、《飞越老人院》、《搜索》、《白日焰火》。”

“……”

“最佳男主角入围提名有：纪晓岚《一九四二》、黄博《杀生》、李雪建《一九四二》、徐山争《泰囧》、叶秦《白日焰火》……”

“嘿，这里头，最没悬念的，就是秦子！”冯裤子眨了眨眼睛。

蒋娘娘挥挥手：“几位，秦子说，这届千万不要投他，风头出太多可不好。”

“秦子这丫的，这话说的，有我当年一半的风采。”

姜闻仿佛随时随地在装杯，笑呵呵道：“偏投他，就当奖励他振兴一下文艺片！”

…………

燕京东三环，导演协会表彰大会有多热闹，章国师的工作室就有多冷清。

章国师满脸疲惫，跟章伟平彻底断绝关系，可不是一下子能掰扯干净。

他一直躲着不见，安安静静地思考下一部电影，该拍什么。

闲来无视，他翻开《华夏电影报》，大篇幅地刊登着《白日焰火》的成绩，还有评论。

里面最有意思，便是《〈白日焰火〉，文艺片黑夜里的复兴烟火》。

“4天1.4亿，《白日焰火》的票房足以点燃电影人对国产文艺片复兴的梦想！”

“曾几何时，因为节奏缓慢，又常常致力于探讨人性等深刻晦涩的主题，以至于文艺片一直都是‘小众’的代名词。”

“《钢的琴》即使拿下了国际大奖，即使拿下了口碑，却也无法逃避草草收场的命运。”

“威尼斯金狮奖的《三峡好人》，国内票房不足100万，柏林金熊奖的《图雅的婚事》也不过200万的进账。”

“而今，这样的怪圈正在打破。”

“2013年3月，在柏林电影节斩获最佳男演员奖（叶秦）的《白日焰火》，战胜该档期的好莱坞大片《虎胆龙威5》，继续稳坐票房冠军宝座，让文艺片扬眉吐气了一把！”

“也难怪，当《白日焰火》站在柏林电影节的舞台之上，拿下金熊奖和银熊奖时，刁一男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公开表示，‘这将是海外获奖的国产电影中票房最高的一部。’”

“他说的可能没错，璀璨的烟火，就这样燃释放来的！”

“而这把火，刁一男说，因为有叶秦！”

章国师看了一遍又一遍，大导的内心里都有文艺梦，就连吴白鸽，暴力美学开创者，宁愿自降薪酬，也渴望拍一部。

他放下报纸，从一堆严歌零的小说里，取出《陆犯焉识》，寻思找到下一个东家，就翻拍。

满脑子，想着当初《山楂树之恋》，找他来拍，会是一个什么光景。

“国师，不太妙，章伟平这个望八蛋，撕破脸了！”

蒲仑匆匆而来：“他找人递材料，说您’超生‘。”

…………

“这么重要的表彰大会，你不去？”

陈红挂着不满，瞪了眼伏案写作的程大文艺诗人。

“我约了王慧玲继续写剧本。”

程凯哥停笔道：“《白日焰火》，拍的就那么回事，披着刑侦悬疑外衣的男盗女娼，除了最后的背叛、跳舞有一点出彩，整体凡乏善可陈，报纸上说的没错，爆冷！”

陈红皱皱眉，“再怎么样，票房也有1.4亿，有评论预测有1.7亿，超过《无极》。”

“哼，如果不是观众没看懂《无极》，票房无论如何不止这个数，再说当时的1.7亿，是现在能比的吗！”

“文艺比的不是票房，票房不是第一位的！”

陈红撇撇嘴，差点忘了《无极》是他的心头刺，千万不能挑。

“你这回改编的，是你从霓虹买来的那本叫《沙门空海之大唐盛宴》？名字很拗口。”

“所以我改成妖猫传，杨玉环，唐玄宗，马嵬驿兵变，多好的题材！”

程凯哥自信十足地继续构想，哼，一部犯罪文艺片就市场**，一目了然的东西，没有深度。

盛唐，悬疑，爱情，人性，魔幻，还是让我下场微操给观众看吧。

……………

深夜。

叶秦人在外地，没空搭理，继续路演之旅，谈不上疲惫，也谈不上轻松。

票房节节攀升，而且线上线下依然保持热度。

结束一天的忙碌，解开纽扣，把衬衫丢到床上，光着膀子坐在椅子上。

一上网，围脖、天涯都算干净，都算是常规的阵地，倒是豆瓣，《白日焰火》，评分狂降到7.4分。

评论里，除了喷剧情，喷电影，也开始质疑这届柏林影帝的水准：

【《白日焰火》，斩获柏林奖的金钱内幕】

【柏林金熊奖，政z考量为先，华夏得奖，不是《白日焰火》得奖！】

【为什么如此平庸之作，能在柏林电影节获奖】

【请评选出柏林戛纳威尼斯最水影帝影后】

【论场刊2.7的电影，如何战胜同期高分作品。外国媒体：这届评委的审美令人匪夷所思。】

“……”

又来了，又来了。

叶秦翻翻白眼，又喷柏林奖水，顺带喷柏林影帝水。

这个操作，emm，颇有种熟悉的问题。

不愿意被招安，就要摧毁。

“滋滋。”

叶秦琢磨该如何办时，电话座机响起：

“秦子，喇总来电问你，刘天王确认演不了《天机富春山居图》，需要你参演，片酬绝对没有问题。”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我艹！

急急忙忙道：“杨姐，马上给我订一张去加州的机票，跟喇总说，我去传奇影业谈合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