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过了燥郁的秋日，气温逐渐下降，寒流凛凛,银灰色的阴暗天空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冰封低谷。
校园内的色彩逐渐被浅蓝色与黑色所替代,不过偶尔也会飘过一缕红色,该群体，主要是那些不怕冷抗冻的装逼少年。
中午一点不到，午休时间。
一班教室内,趴下午睡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做着身子在有的没的闲聊，或者写早上老师已经布置下来的作业，气氛还算融洽。
阮音从原本撑着头的姿势渐渐瘫成侧趴状,举止慵懒轻飘飘地翻着页,眼皮沉沉，不太专注地看着班级订阅的科普类杂志。
孙禾靠在椅背,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微微抬眸就瞧见跟一滩水似的倒在课桌上的阮音。
支在横杆上的脚一收,身子前倾，伸手将阮音正竖着看的页面压平。
“趴着看对眼睛不好,困了就睡觉。”孙禾语气很平淡,可态度倒还是挺严肃的。
阮音眼珠子上转，朝着孙禾发呆。
为她好嘛。
她知道。
可……
“孙禾，你好啰嗦哦。”阮音嘟了嘟嘴,神色弥漫着倦意，连带着还打了个哈气，“别瞎操心你爸爸。而且,你不知道吧？我现在其实是在自我进修。”
然后,又笑嘻嘻明目张胆地搓起被他拍下去的一页,试图接着看。
没见过这么睁眼说瞎说的，孙禾低笑说：“你就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阮音手一松，书页软软地耷拉下，露出她那张带着点狡黠表情的脸，“嘁，你要拿你爸爸怎么样？你这个不孝子。”
一个多月了，这个梗，她屡试不爽。
每次都有新感觉。
“蹬鼻子上脸得有个度，容易崩盘。”孙禾习惯性伸手想去盖她的脑袋。
阮音见势，敏捷朝里后退一躲，眼神警惕，“别动不动乱摸，我头三天没洗了，好心提醒你。”
最近气温降得比较快，女生嘛，一天到晚也没啥运动流汗的，天气冷了，头自然也就洗得不那么勤了。
实际上，到底几天没洗了，阮音也不记得了。
用程宁的话说，要不是靠着这张脸强撑，谁他妈顶得住啊。
“嗯，我不嫌弃。”孙禾手卡在半空一秒，还是残忍地扣了下去，揉得很轻。
阮音本来就趴在桌上，被他这么一弄，搞得跟个小娃娃似的任人蹂躏。
“我嫌弃你。”阮音脑袋左右摇摆，嘟嘟囔囔地反抗。
孙禾嘴角勾着笑摇摇头，搁下手机，从她桌角拿了本10月份的期刊，跟着随意翻看。
阮音捏着页角抬着看故事，越看眼皮越沉，到后来懒得拿了，索性让那页纸盖在自己的手背上，眯眼打算睡了。
教室的角落隐隐约约传来讲题的声音，对于阮音来说，十分助眠。
可隔了两三排座位围成一团的几个同班同学的闲聊声实在是有点响，导致她干闭眼，睡不进去。
“诶诶诶，你们听没听说别的班在弄的那个匿名心愿活动啊？”短发女生扯着同桌一起扭头找后桌的两个男生聊天。
“知道知道，我四班认识的朋友和我讲的，他们班班长这几天就在收集他们的心愿，然后打算在平安夜那天班会放在教室里给大家抽，抽中的可以选择要不要帮匿名人实现愿望。”她的同桌跟着兴奋说，“她说好几个班级都在弄这个，好羡慕啊。我也好想玩……”
后排的男生倒是没太八卦学校里的事，可光是听她讲起来觉得似乎挺有意思，于是凑上去说：“不知道诶，不过咱们班好像还没人提过吧，大家都在忙着读书。”
圣诞节诶，多么让人春心萌动的节日。
青涩的情愫在这样特别的日子，总是容易在众多少年少女的心中生出七色花。
“好像很有趣啊，要不我们也跟班长说说呗，天天读书有什么意思，一点文娱活动都没有，我都快枯了。”另一个男生说。
短发女生神色有点为难，纠结了一会儿才说：“可是，其他班是因为老师管得不严他们才能在上课时间弄的，我们班主任……”
……
一通商量企划后，后排的男生性子急，说干就干，转过身就对着后排的班长陈裕知说：“诶，班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正低头在演算纸上写选择题过程的陈裕知抬头，疑惑地看向他，“有什么事？你说吧。”
陈裕知放下笔，好脾气地回应他。
男生直接长腿一跨倒过来坐，毫不见外地将两只胳膊扒上陈裕知的桌面，人挨过来。
“都分班快两个月了，班长你不觉得咱们班也该搞搞小活动，增进增进同学感情了嘛？”
平时下课也好，午休也好，陈裕知似乎都不太讲话，安静的像个鸡仔，每天就窝在角落里写作业看书，一副书呆子样。
成中的分班考决定了现在的一班内绝不会缺能力和成绩好的人，陈裕知刚当上班长的时候，那些原本想竞选却又不好意思自己出头等着别人捧的人也会说些闲言碎语，觉得他是沾了林正国带过的光。
可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验证下来，基本上一班的人，都已经打心底里觉得他陈裕知是个称职的好班长。
考得出高分，管得了同学，还拖得住老师。
更更重要的是，人长得就一板一眼，一说话有理有据还有分量，林正国十次有九次都会被他说服，啥活动都组织得起来。
“什么小活动？你们想怎么弄？”陈裕知问，随后又补充道：“得是思想端正，积极向上的活动。”
“肯定积极端正啊。”男生嬉皮笑脸地说，“就是咱们高一别的班最近不是有那啥匿名心愿嘛，我们就在想……”
男生把刚才在女生那套传过来的一串说辞又添油加醋给陈裕知叙述了一遍，自顾自地讲了五六分钟才有收尾的架势。
“班长你看，跟风搞这么个活动，不但可以活跃活跃咱们班严肃的学习氛围，减小和别的班的代沟，而且还可以通过这个小活动帮助到有需要的同学们，一举两得啊！你说是不是？”
可能是受还未到来的圣诞节的影响，最近一个星期，高一年级段里莫名掀起了一股匿名心愿的热潮。
也没人知道源头是从哪个班传出来的，反正对于学生们来说，只要有趣就行。
毕竟像是这种有关男女的节日，多多少少会掺杂点少年少女的私心。
十几岁，正是万物萌芽的年龄。
那种未知的，不可预料的发展，格外诱人涉足。
你看，万一运气好选中个帅哥美女的的心愿，再努力努力帮着实现，搞不好就是一段美满校园恋爱的开端。
原则上学校是不允许学生私自搞这种小活动庆祝洋节的，更何况还是圣诞节这种可能涉及引导学生们早恋的节日。
可因为成中本来就鱼龙混杂，校风相较其他高中，也算比较奇特。
学校对学生们自主发起的活动打压力度一直以来都不太大，基本上是秉承着一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支持不赞同的态度。
只要不搞出大动静，学校一般上都不会派人出面制止。
男生说了一大堆话试图洗脑，可陈裕知也不过就是听听。独自细想过后，倒也没觉得十分难办。
“嗯……”陈裕知看着他，先将最坏的打算告知，“话先说在前头，如果想选在平安夜当天的班会弄，班主任同意的机会不大。”
男生当然知道这茬，不过还是扯着脸皮说道：“班长你身份正，成绩好，你去帮我们跟班主任说说呗，反正最近班会课都被我们上成自修了。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大家一起玩玩呢。更何况，也就是最后一个步骤，大家抽个心愿而已，我保证动静肯定不大。”
陈裕知没有一口将他回绝，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班主任那里我会尽量去说。可如果不行，你们也只能选在下课时间弄。”
“明白明白。”
男生完成任务后，迅速回身对着刚才一起议论的几个人汇报喜讯。
“班长同意了！”
“真的？那这事儿基本就成了一半了嘛。”
“可不是嘛，我们班的班长就是好啊……”
……
阮音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听到前头一堆人讲的内容。
他们说的事，昨天程宁才和她提过。
好像他们二班，最近也在弄……
程宁还兴致勃勃和她讨论该写些啥心愿。
阮音睡不着，放弃挣扎，突地一下睁开眼。
隔壁刚准备倒下睡的人，一偏头，恰巧对上她睁开的圆鼓鼓泛着点愁的眼。
孙禾挑眉，“催眠没成功？”
“爸爸只是失眠。”阮音声线柔柔，情绪不大。
孙禾朝前瞥了眼，又收回视线，“没声了，你可以睡了。”
阮音刚才看书后的困意超足，眼见这就要睡过去，偏偏不巧被一阵聊天声吵醒。
过了最困倦的那个阶段，现在她无论怎么闭眼，都是越躺越清醒。
“睡不着了。”阮音将压在胳膊下的书推到一边，抬着眼珠子对着孙禾说，“要不，你陪我聊天吧。”
“聊什么？”孙禾将椅子往前勾了下，又变回最开始靠着的姿势。
“嗯……”阮音就是灵光一提，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话题。
就近选择，随口一邹，“你有啥心愿没有？”
“有。”孙禾平淡地说。
话题一开，阮音好奇了，问：“什么心愿？该不会是长大后当老师，当医生，当科学家吧？”
孙禾忽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阮音心中升起不妙之感，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他笑得痞气，一字一句地说：“体验、当慈父的感觉。”
这句话单领出来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的心愿嘛，他爱干啥干啥。
可关键就是孙禾看着她那专注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锁定目标。
潜台词不要太他妈重好不好！
阮音眯起眼，幽幽断言：“你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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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锦市寒流已至，过了昨日的细雨，今日的阳光虽不和煦，却格外让人心生暖意。
平安夜当天，阮音同往日的每一天一样，照常出门上学。
“dashingthroughthesnoinaone-horseopensleigh……”
路边圣诞气息贼浓，到处都是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的红绿搭配。
就她去学校的这十几二十分钟，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这个旋律的歌声。
她现在已经基本上被这首歌洗脑了，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开始无限单曲循环。
阮音踏进教室后门的时候发现，同一个时间点，今天已经来教室的人比之前都要多上许多。
看来，对节日的期盼，还能有助于早起。
“圣诞节快乐呀~”
“是平安夜啦，应该说平安夜快乐。”
“同桌，这个蛇果还有手套送给你。”
“木嘛，谢谢~最爱你了。”
……
“我昨晚给女神发的告白短信收到回信了！”
“卧槽！真的假的！你女神同意了？？”
“没有……女神说我是个好人……”
“……打扰了。”
……
上课铃声一响，该闲聊的还在闲聊，准备送礼物的也送上了礼，认认真真上早自修的人没几个。
一班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其他班级了。
今天的早自修是属于数学老师的，也就是他们班主任林正国的。
林正国一进教室先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见大家状态都比较松散，于是走上讲台。
“同学们，今天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希望大家能够平常心对待。另外，下午的班会课，我临时有事，你们接着自修。班长和纪律委员管理好班级纪律，不要吵闹影响其他班级的同学上课。”
收到林正国眼神示意的两个班委坐在下面点头。
本来班会课是下午的事情，自修不自修根本没必要在早自修的空档就说，林正国会这样，意图十分的明显。
按陈裕知的理解，班主任这是变相地同意了他们的小活动。
前几天他应同学们的要求，去和林正国交涉占用班会课举办活动的事情。
虽然林正国在交谈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地很平静，可结果却不太好，提议被驳回了。
无可奈何，本来大家都决定好了赶一赶时间，趁着下课的空档完成抽心愿的环节。
虽然略微失望，可也只能这么办了。
没想到现在又忽然来了个转机，可不把他们的期待又扭了回去嘛。
“老师你放心，我们绝对会遵守纪律的！”底下一个男生忽然激动万分地喊道。
“老师万岁！”
……
林正国假装听不懂，伸着食指，笑着对班里的同学说：“记住你们说的话啊，可别给我瞎搞出什么幺蛾子，好好自修。”
林正国嘴上说着不乐意不支持，其实心底里还是很偏爱他们的。
……
早自修下课阮音就收到了程宁送过来的蛇果。
“音音啊，这是给你今晚保平安用的，你可要好好保存哟。”程宁是这么说的。
从没体验过平安夜乐趣的阮音其实还没从奇异又感动的情绪中走出，就呆愣愣地回了座位。
小心翼翼地将蛇果存进抽屉，仰头就瞧见转过身正对着自己的陆鸣。
“小学霸，我同桌这儿有个活动，你要不要一起玩玩？”
陈裕知也是昨晚在统计已上交心愿名单的时候才发现，他周围这几个人，似乎被落下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和他们都不属于一条道上的人，接触也少。
可就事论事，这本来就是班级私下里组织的小活动，为了增进同学关系用的，如果有排挤的性质存在的话，他觉得不行，也不合适。
不管是因为没人和他们提，还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想参与，总之陈裕知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的。
于是，他最先将这件事告诉了早自修下课踩点来的陆鸣。
没想到，他果然是不知道……
光是一句话，阮音已经猜到了大半。
“是那个心愿活动吧？”阮音诚实地说：“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心愿……”
陆鸣啧啧两声，摇摇头叹息，“高中就这么无欲无求可不是好事。”
陈裕知对阮音印象挺好，所以尝试性地说：“小活动而已，匿名制的，随便写写就可以，不一定真的要实现，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音觉得也没啥好推辞的，不然该拂了班长的面子了。
“那行。”阮音爽快地答应了。
陈裕知顺势递给她一张粉色便利贴，“这是班里女生准备的，男生是蓝色的。写完折起来给我就可以了。”
“好，谢谢班长。”阮音笑着接过。
这头问完，那头还剩一个人。
阮音的隔壁从始至终都坐着位没接一句话的佛。
“你……参与吗？”陈裕微微侧身，对着孙禾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其实说实在的，他打心底里觉得这种活动，孙禾不可能参加。
“嗯。”大佬平淡地发了个音，眼皮半垂，似乎没睡醒。
陈裕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领意，撕了张蓝色便利贴递给他。
孙禾抬手，接了过来，“谢谢。”
陈裕知：“……”
友好地让陈裕知又成功地沉默两秒。
他还以为，他即将要迎接漠视。
怀疑自己记忆被重组过的陈裕知默默转回身。
孙禾以前，是这种随和的人？
三秒过后。
操，他妈根本不是！
……
拿到蓝色便利贴的孙禾随意地从桌上挑起笔，刷刷刷几下，在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写完折了起来。
放下笔，懒散坐着。
本来还准备偷窥的陆鸣，皱眉说：“我禾哥心愿也太鸡儿明确了吧，写这么快？！”
“你写了什么？”阮音也跟着诧异。
孙禾坏笑，泛泛地说：“你听过。”
阮音隐隐咬牙：“……我第101次劝你善良。”
孙禾很识相地没再说话，阮音回正身子，从笔袋里拿出笔。
又琢磨了片刻，的确没啥特别想写的心愿。
于是把笔放了回去，将粉色小纸条压在笔袋下面，准备等有想法了再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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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从早上第一节课到下午第二节课结束，班里的同学似乎每堂课都是以最饱满、最热情激昂的状态迎接老师进门。
让不少任课老师感官甚好，颇是欣慰。
从来没如此期待过上课铃声的众人，终于迎来了承载了无数人期盼的班会课。
由于本次活动的主发起人不是陈裕知，所以最终抱着小箱子站上讲台和同学们说明规则的人是那个短发的女生。
“规则大家都清楚的吧，其实我也没啥可说的，我等会儿抱着箱子下去，你们一人抽一个，抽到的打开先别嚷嚷啊，等大家都抽完再来。还有记得小声点啊，免得班主任到时候发飙。”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吧。”
“是啊是啊，我迫不及待要帮我实现愿望了！”
“哈哈哈，你别臭美了，就你那个愿望，我看是没人肯帮你。”
“起开起开。”
抽心愿的时候，同学们都很配合地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基本上都是压着声音说话。
一个接一个地递完箱子，短发女生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就是拆心愿，实现心愿的缓解。
如果拿到心愿单的人愿意帮忙实现，原则是应该写上名字，然后贴在班级后面的宣传栏上，等第二天匿名者主动出现去找他。
可也不妨有按捺不住的人，喜欢当面直接问。
“想要一个蛇果的同学是谁啊？我帮你实现啊！”一个男生从位子上站起来，对着班级里的人说。
莫约等了十几秒，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缓缓地举起了手。
男生想都没想，热情且爽朗地说：“可以啊，我待会儿下课就去买！”
……
“想要一台stch是谁啊？”
“是我……”就在他不远处的一个男生缓缓举手。
“兄弟，对不住了。其实我也想要来着，可是我买不起。呜呜呜呜。”
……
“emmm……这是一张告白的心愿单咋整……”
……
陆鸣拿到心愿后，格外期待地将手上的便利贴搓开，看了好半会儿才无语地总结。
“这什么鬼心愿，这男的他妈是个变态吧！老子咋帮他实现，按着他同桌的头给他洗吗？”
李成东好奇心上涌，起身走到陆鸣的身后，低头定眼一看，边读边理解：“小同桌勤洗头，揉、揉着安心……？这心愿，很朴实啊……”
阮音：“……”
感受到一记冰冷视线的孙禾，毫不亏心地耸耸肩。
阮音收回视线，打开自己的。
她拿到的是一个女生写的粉色便利贴，愿望不难。
阮音觉得自己能行，想着待会儿就贴后面去。
孙禾移回停在阮音侧脸的目光，将折叠地很是整齐的便利贴一层一层地摊开。
原本没将此当一回事的孙禾，随意一撇，猛地过了一遍。
而后神色一凝，捏纸的手指微微一紧。
呼吸略滞。
从头开始，意外认真地又一字一字重新默读一遍。
粉色便利贴的正中央，只写了一行清隽整齐的字。
愿望很简单，也很难实现。
上面写道。
——希望阴霾散尽，18岁那天一切安好。
孙禾的记忆力很好，有心的话基本上可以过目不忘。
因此，一眼就认出了这张纸条上的字迹，属于谁。
只是。
阴霾……
孙禾无声转头，看向含着浅笑的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