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转瞬即逝(终章)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巍峨的望京城显得更加肃穆。

澳州作为大明治下天下第一大州,整整占据了这一整个孤悬海外的大陆岛。

当初跟随朱由崧迁移到澳州的流民,已经开始在田间忙碌,堆砌田埂,翻耕土地,除草,施肥。

老庄就是田间忙碌的人之一,从小庄到老庄,他继承了他父亲老庄头的名头。之前他父亲靠着给王府卖柴火,勉强将他们拉扯大,家里十分穷困,但是现在,老庄是心满意足了。

跟着原来的福王世子,到了这个地方,每人分了这么罪犯开垦的土地不说,因为官府说什么这地方铁矿石多,好多农具铁锅啥的,也都免费提供。

老庄干了一阵儿农活儿,抹了一把头汗,拄着锄头站了起来。

学校正在放假,孩子们也正在田间地头玩耍,老庄忽地眉头一皱,嚷嚷道:“铁头,离那畜生远一点!”老庄看到孩子们正围着一只袋鼠嬉闹,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畜生的名字,还是是原来的福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澳王给它起的,老庄一直觉得不怎么合适,哪里有老鼠长这么大个子的?叫长尾巴狍子还差不多。

这畜生跟原来关外傻狍子似的,见到人也不怕,一棒子敲晕了就能拖回去吃肉。可要是敲不晕,这畜生还起手来,靠着尾巴人立而起,寻常人还真打不过他。

正出神间,老庄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条黑线,紧接着黑线中出现了一线白光,老庄知道,这是大明澳州的骑兵来了。

果不其然,老庄只等了一阵儿,那队骑兵跨着骏马,提着长枪,由远及近。因为身上穿的不是鳞甲而是三十年前就普及的板甲,这锃光瓦亮的板甲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老庄头纳罕道:“怎样回事,这仪仗队怎么出动了?”

……

赵怀德手里拿着拂尘,带着一众侍卫急匆匆地往宫里赶,却是找不到人。

整个澳王宫里面好像重要的人物都失踪了一般,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正当张怀德手足无措的时候,却是突然在花园看见了逗弄孙儿的玉妃娘娘,赵怀德赶忙迎上去道:“娘娘,京城的使者来了,正在大殿候着呢,可是奴婢找不见王爷了啊!”

柳玉娘拢了拢有些花白的头发说道:“王爷带着香妃还有兰妃去河边钓鱼去了。”

赵怀德得了消息就要告退,可是还没走几步,又转身回来问道:“那使者说先皇亲封的一王五妃,要一并领旨。不知道宁妃还有悠妃两位娘娘身在何处啊?”

柳玉娘听到先皇,心中一个咯噔,忙把头抬起来说道:“也不知道哪个随船的带了兔子过来,现在澳州这片土地兔子泛滥,她们两个带着几个王子出去打猎了。”

“小的明白了。”赵怀德答应了一声,马不停蹄地赶往河边。

到了河边却没有找到人,他只知道朱由崧喜欢在这条河钓鱼,却不知道具体什么地方。

找了半天才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王炸!一个三!出完!哈哈哈,鱼儿,收钱!”

顺着声音他看到胡天德,孙长志二人再加上一个王爷的大舅子杨子安,这三人正躲在树荫下斗地主。坐在一旁的郑小鱼这个退役的海军女将,正眉开眼笑地将那几两碎银子往自己怀里扒拉。

赵怀德连忙问道:“王爷呢?”

胡天德和孙长志没斗赢地主,哭丧着脸不说话,已经退役的海军上将杨子安指了指身后:“王爷在那边呢!”

赵怀德连忙顺着杨子安手指的方向赶了过去,边走边高呼道:“王爷,王爷!京城来人了!京城来人了!”

朱由崧回过头来,此时他已经双鬓斑白,他眯着眼睛看了赵怀德一眼,将手里的鱼竿递给一旁的兰儿,嘱咐道:“看着鱼漂,下去两目就能提!”说着朱由崧站起了身,问道:“谁来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赵怀德咽了一口吐沫说道:“太子,太子朱和坪!”

朱由崧心中一怔,如遭锤击:“朱由检那家伙?”

赵怀德声中带泣道:“先皇三月前驾崩了,太子已经即位,如今太子是原来的皇长孙朱和坪。”

朱由崧缓缓得闭上了眼,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叫你小子嘚瑟,叫你小子嘚瑟,觉得能换来蓝色小药丸,你就嘚瑟!”说完鼻头一酸,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

三月后,上海港。

先皇宾天,澳王要回来祭灵了!一时间,这条消息,成了大明诸多日报的头版头条!

虽然澳王已经离开中土十数载,可是当年他跟先皇收编阉党,重整吏治,内平叛匪,外御建奴,重整盐课,固本兴农,鼓励工商,弘扬文教,开疆殖民的事迹早就已经写进了中小学生的课本。

当年他为了救如今的悠妃,冲冠一怒,自削王籍,拉开了削藩的序幕,更是让一众少女传说中经久不衰。

不过这些个女孩子却因为朱由崧更喜欢哪个王妃,总是能自己内部先吵起来!

商贾女说兰妃兰儿蕙质兰心,帮着澳王赚了滔天的财富,一定是最受宠的!

乐户女说香妃柳迎香与玉妃柳玉娘,乐技超群,帮着澳王谱了那么多乐曲,如今还在民间传唱,才是最受宠的!

女官儿们说宁妃杨雪宁当初跟澳王查办盐课,重整盐税,二人被盐商假扮的山匪刺杀袭击,九死一生,如此惊心动魄,宁妃这个女官典范才是最受宠的!

小户女说你们都是瞎扯,澳王冲冠一怒,自削王籍,导致最终出走海外,远封澳州是为了悠妃王悠悠!所以悠妃才是最受宠的!

是以,等到朱由崧带着兰儿,杨雪宁,柳迎香,柳玉娘,王悠悠重新踏上大明中土的土地时。

港口上挤满了人,可谓人山人海,万人空巷,人声鼎沸得甚至盖过了新出的“铁三角号”远洋蒸汽船的汽笛声。

前来迎接的是,南京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倪元璐和罗玉成二人。

他们二人早就已经退了下来,到了南京来养老,因为返聘到了思政院给晋升的官员上思想课,所以他们这个尚书职位却没撸下来。

因为当初跟朱由崧熟识,所以朝廷就派他们过来迎接澳王归京。

二人带着人隔开了人群,一路护送朱由崧到了火车站。

等到了站台,朱由崧才发现火车站还站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正憨憨地笑着,身上的衣服也是难得的干净。

朱由崧走向前去,笑道:“你小子怎么来了?”

黄仁浩笑道:“最近科学院不怎么忙,我带头的那个项目遇到点问题,正好出来见见你,好换换脑子。”

朱由崧又转眼看向另一人,李隆基连忙迎上来握住了朱由崧的手,一张脸上满是风霜:“王爷,咱们大明的邮路明年就能跟澳州通了,您放心,到时候我还亲自给您送信!”

朱由崧看着眼前这个上一世颠覆了大明的人,说道:“自成啊,当个邮政部的部长,委屈你了!”

李隆基点头哈腰道:“王爷说的哪里话,没有您和先皇,我们当年那些驿站的兄弟,就要被裁撤,是您俩给了我们这些邮差一条活路!”

这时候一旁一人走了上来,朱由崧好奇地看着他,那人面色黝黑,脸上的皱纹比朱由崧还多,他腼腆地说道:“王爷,我是周文生。”

朱由崧哈哈一笑:“你爹周通呢?种子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看报纸说,你们农学院,又培育出了良种?不过,你小小年纪,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老了?”

周文生摸着后脑勺笑道:“我爹最近身子不太好,正在养病,他本来还想来的,我没让。至于我这样子,风吹日晒的,也正常。粮食增产也不只靠我们农学院,方士院研究的那些化肥,也很有用,就是他们化肥的产量不高。”

朱由崧笑着点了点他,说道:“你小子是来拉投资的吧,听说你们这架都吵上大明日报了?朝廷的天宝银行,地宝银行不给你批银子了吗?行了,这字我签了,我和先皇的通宝银行给你们低息贷款!

……

史载:崇祯六十三年五月,圣宗崩,皇太子即位,遗诏澳王至京师。八月,澳王归中土,至洛阳祭祀先王,十五日,澳王至京师,祭拜先皇,后登煤山,枯坐半日,薨。

野史载:崇祯六十三年五月,圣宗崩,同年,澳王薨。民间百姓闻之嚎啕大哭,天下素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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